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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往那些盛佩迦令她窒息的回忆,全部一股脑的涌了出来,在外人眼里,盛佩迦是处处为她着想的好妈妈,可只有她自己清楚,那些全都是噩梦,是她至今无法抹灭的噩梦。
盛藤薇脸色苍白,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,身体因为她抽噎逐渐不停地颤抖着。
盛佩迦的动作停顿了下来,她愣愣的扔下了剪刀,看盛藤薇的眼眶里带着一丝复杂。
她扫了一圈工作室里被她破坏成狼藉一片的景象,眉头紧蹙了起来,最后叹了口气,缓步朝盛藤薇走去,伸手想要抚摸上她的头,却被盛藤薇给直接躲开。
本心存愧疚的盛佩迦,因为盛藤薇这一躲闪的动作,愧疚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满腔怒火。
她厉声说,“就是因为我淋过雨,所以才不想你以后也变成我那样,我的出发点……”
“不都是为了我好吗!”盛藤薇打断她的话,嗓音凉凉,“我听了不下百遍了,够了,真的够了,我不想你再为了我好,求求你了,别管我了行不行……”
说到最后,盛藤薇的语气已经哽咽到不行,她捂着嘴巴,哭得更凶了。
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去表达自己现在的绝望与痛苦,只能是哭。
满地她的心血全数被整日说为她好的人给毁坏殆尽,那些都是她视为宝贝的旗袍,现在都被剪得不成样了。
这就是口口声声的为了她好。
还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。
盛佩迦没半分觉悟,眸色深沉了下去,盛藤薇的哭声在她这儿现在只觉得刺耳,她尽量强忍住自己腾腾上来的怒火。
压低了嗓音,“这么多年?我一个人拉扯你长大,你还是不懂得我的良苦用心,还是觉得我对你不好,我那些年过的什么鬼日子,你不是没看过,所以妈真的不想你也遇人不淑,今天正好是祁叔叔的生日,我们也都知道祁璟喜欢你,你们两个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呀,妈不想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!”
盛藤薇彻底受不了,她猛地从桌子上起身来,因为太过于情绪激动,她脚步踉跄了下,还好扶住了桌角,才没险些摔倒。
她借着桌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,撂下这句话,转身快步走出了工作室。
她怕再待在这里,最后两人肯定不是这个局面,只会越来越糟糕。
梅姨在盛藤薇出来之前,就退到了一旁。
看着盛藤薇匆匆上楼的身影,她微微拧起了眉,心底暗忖,真是个令人心疼的孩子。
盛佩迦看了眼那张被她自己翻掉的办公桌,深吸了口长气,抬脚跨过那个同样翻了得行李箱,朝门口走去。
经过梅姨身边时,交代了句,“把里头给收拾好。”
梅姨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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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的矛盾闹完,盛藤薇没和往常一样,回到房间里喝闷酒抱头哭,也没有躺到床上蒙头睡觉。
在院子里的那辆奔驰s开离老洋房后,她便下楼拿行李箱,把散落在外头的东西收拾好,然后推着行李箱,出了老洋房。
也不知是什么缘分,她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准备叫车时,居然碰到了刚出门从她家门口路过的迟淮野。
盛藤薇见他停下车,握着行李箱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她可没忘了自己当前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,出门前她看了眼镜子,那双杏眸已经哭红肿了,而她现在脸上也无半点妆容。
见迟淮野推开车门下车,她潜意识的抬手挡住了脸,转过身子去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不堪的模样。
“薇薇。”
迟淮野低沉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。
盛藤薇身形僵硬了下,不敢回过头去看他,怕待会儿会控制不住刚收起来的坏情绪。
想着,她迈开一只脚,欲要返回老洋房里,可另外一只脚还没迈出,她纤细的胳膊就被迟淮野从后头给抓住了。
迟淮野稍稍一用力,就将她给拉到了怀中,手顺势搂上她的腰,低眸观看她不太好的面色,俊眉微蹙。
他柔声问她,“怎么了?哭过了?”
盛藤薇咬着唇瓣,没说话,也不挣扎,就由他这么抱着,把脑袋垂低了些,尽量让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状态。
迟淮野向来是个心细的人,盛藤薇微小的动作,他都尽收眼底,抬眼眸光幽深的看了眼老洋房,也猜测出了个七八分。
想必盛藤薇是一大早回来和她妈闹了矛盾,要不然不会大早上的拖着个行李箱出来。
他没去向她证实是不是这件事儿,只是再度问,“拿着行李箱要去哪?要是实在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地,去我那吧。”
盛藤薇心头微顿,紧抿了下唇,才松开道,“……你平日应该不是走另外一条路?”
她转移了他的话题,确实也是想知道他今天怎么会走这条路。
迟淮野听到她略有些哭腔的声音,眉头蹙得又深了几分,想着要去扳过她的身子,看一下她的情况,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“就没来由想路过,当作是隔着老洋房看你了。”这是他的实话。
盛藤薇本收好的眼眶闻言再度红了起来,她也没来由的就被他一句简单的话给触动了。
她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,鼻尖萦绕着的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,仅属于他的,他身上还有温暖的感觉,是她现在最渴望的。
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味道,盛藤薇闷闷的开口了,“……那还真挺好巧,你把我带回去吧。”
她的嗓音很明显在刻意压抑着,听在迟淮野耳里异常揪心。
她原先是想搬去外面的其它房子,但这么多年来,她都不曾去过,连门锁密码是什么她都不得而知,后来是想着打车过去找黎笙的。
没想过会在一大早离开之后,又遇上了他。
这一切,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。
-
最终,盛藤薇没去找黎笙,她被迟淮野带回了“生椰拿铁”。
“吃过早餐没?”
迟淮野把她的行李箱放置好后,下楼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有没有吃过早餐。
“没来得及。”
“那你先坐着,我现在给你做一份,吃不吃甜的?”
盛藤薇看迟淮野打开了冰箱,想了想,还是摇头,嘴角挂着一丝较牵强的笑,“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忙,别管我了,我其实没什么胃口。”
迟淮野看她那副牵强的笑容,心头微疼。
叫他想起每回望她背影时,总能感觉到那抹清寂感,周身总是透露着一抹淡淡的忧伤,叫人想要去拥抱她。
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,他发现她和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,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温柔较多。
但其实她偶尔还是有点儿小孩子气的可爱流露出来。
迟淮野望她的眼神温柔,还夹杂着几分纵容。
虽然她是那么说了,他还是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些早餐食材。
他说,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,我把你带回来,怎么可能忍心不管你,早餐是最重要的一餐,还是要吃的。”
盛藤薇没再说话,望他的眸子里闪烁着一层薄雾,像是水光涟漪般,她在那层薄雾快要转换成小珍珠时,微仰头,硬生生把它们给憋了回去。
人在最难过时,有个人很真心的关心你,是最容易破防的。
不管以后如何,至少当下和迟淮野谈恋爱,她真觉得很好。
早餐吃完后,迟淮野带着她打了几把游戏,虽然她菜得猫看了都摇头,但终归注意力还是成功被转移掉了。
临近中午时,她有了些困倦,浅掩嘴打了哈欠,眼角也瞬间泛起了一点小泪花。
迟淮野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脑袋,瞧着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面容,微微弯了弯唇,“大公主犯困了是吗?”
盛藤薇轻点头,没忍住又接着打了一个哈欠,鼻子也跟着湿润了些许,她吸了吸鼻子。
没什么力气道,“有点儿。”
烟城的深秋外头虽然冷,不过迟淮野的“生椰拿铁”小屋里却是很暖和,暖和舒适得她容易犯困。
又或许是因为早上哭过的原因,所以眼睛干涩得想睡觉。
迟淮野起身,把她从地毯上抱起,轻放到沙发上,扯过一旁的毛毯给她盖上。
“那就睡吧,睡觉能暂时忘掉烦恼。”他说。
盛藤薇望着正低头看她的迟淮野,唇角微扬,嗓音懒软,“你真不出去吗?”
他陪她待了一上午,没出门去忙他的事儿,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。
迟淮野笑着将她落在耳边的发丝全部拨弄至一边,指腹轻柔的按摩着她的太阳穴。
“不出了,就是去赛车场那边看他们跑圈,不重要。”
盛藤薇以为这是他编造的说辞,“我没什么事儿了,一个人可以的。”
“真没事儿。”迟淮野轻弹了下她的额头,“别想那么多,困了就睡一觉,我在呢。”
这一回,盛藤薇不作声了,只是静静的望着他。
她承认,她真的很享受眼前这个男人的关怀,她甚至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,这温馨的时刻,她真的很贪恋。
她睫毛轻颤了下,慢慢合上双眸,却不过几秒又睁开。
“怎么了?”迟淮野见她又睁眼,疑惑问道。
盛藤薇浅笑的望了他几秒,才道,“好像只听你说过你奶奶,你爸妈他们呢?”
迟淮野愣了下,眼底暗了几分,片刻后才说,“很早以前就出车祸走了。”
盛藤薇心头一紧,忙想要坐起身子,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
迟淮野见状,忙摁住她的肩膀,让她继续躺下,“没什么好对不起的,人命数如此,谁也无法预测。”
盛藤薇眼里浮上一抹愧疚之色,她以为迟淮野应该家庭氛围很好,没成想,他最重要的双亲竟然都不在了。
这么温柔细心的一个人,她觉得他应该是在一个非常幸福温馨的家庭环境下长大,原来他只有奶奶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盛藤薇声线微哑,她在自责。
迟淮野揉了揉她的发顶,好像真的是不介意的笑说,“他们走了很多年了,没什么,你不用自责。”
盛藤薇抿唇,心里头难免有些酸涩。
“睡不着了吗?”迟淮野从身后拿了一个抱枕给她垫上,顺便转移了话题。
盛藤薇摇头,又点头。
迟淮野笑了,“那薇薇到底是睡得着还是睡不着?”
盛藤薇从毛毯里伸出一只手,伸向他,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,“想你抱我一起睡。”
迟淮野低眸看她伸过来的手,直接笑出了声,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对她的宠溺。
他笑说,“沙发太挤了。”
盛藤薇难得把撒娇持续下去,“那去楼上,不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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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佩迦晚上和谢文渊回到老洋房时,盛藤薇的工作室已经被梅姨收拾干净了,但那面全身镜,还有原本柜子上的一些面料,包括人台上的一些样衣,都没了踪影。
盛佩迦环视了一圈,看了眼放面料的柜子,还有本该还在的全身镜位置,心里头暗自叹了口气。
随即她扬声道,“梅姨,明早你叫人送一面新的镜子过来,和原来那个一样的,面料你找最好的,各种都买点,也一并叫人送过来。”
在客厅里忙活着卫生的梅姨闻声,立马应下了盛佩迦的话。
谢文渊并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事儿,但见盛佩迦神色不是很好,他也没敢多问。
上二楼后,盛佩迦让谢文渊先回了房,她站在盛藤薇的卧室门口,犹豫了一下,还是换上了笑容,抬手敲响了房门。
敲了好几下,里头都没人应声。
她呼了口气,又耐心的敲了一遍。
“薇薇,妈早上错了,你别生妈气了好吗?”
“……”
她等待的还是一片沉寂。
盛佩迦拧眉,仅有的一点儿耐心一下子就荡然无存,敲门的力度陡增。
连续又唤了几声,里头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回应,她终于受不了,打开包,从里面摸出了钥匙,插进锁孔,扭动门把手,推门而入。
卧室里一片黑暗,盛佩迦想也没想,直接啪的打开灯,映入眼帘的床却空无一人,她心顿时慌了,赶紧走去浴室推开门查看。
也是没有!
这下她彻底慌了。
忙去看盛藤薇放行李箱的地方,结果和她想的一样,不见了!
“梅姨,薇薇呢!?”盛佩迦着急的走出盛藤薇的卧室,朝楼下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