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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万载轮回,现!”
楚良双眸镇静,右臂微抬,一掌拍向大梦神君。
这一掌似乎毫无力量,轻飘飘的,就连仙气都没有,看不出任何特殊。
但就在这一刹那,大梦神君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。
“竟是轮回之法!”
轮回,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之一。
若是其余人在此,可能会莫名其妙就着了道,最终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。
但大梦神君自创的“大梦神术”亦与轮回有关,立即便认了出来。
“小辈,你以为只有你会轮回之法吗?”
大梦神君同样盘膝坐下,在天幕之上与楚良对峙。
他双目之中,瞳孔漩涡疯狂旋转,不再有九彩之色,只余最深邃的黑暗。
“梦道轮回,现!”
就见他双目闭合,再度睁开时,一缕虚无缥缈、如梦如幻的气息逸散而出。
世间众生皆为虚假,生死轮回皆是幻梦。
这便是他的轮回术!
“嗡……”
万载轮回之术与梦道轮回之术在天幕之上碰撞,两道轮回之力相互倾轧,轮回气息汹涌澎湃,一时竟难分胜负。
两种气息十分相似,都带着浓郁的轮回意味。
可仔细一感应,却又截然不同!
楚良的轮回法术,到最后能练假成真,凭空创造一场真正的轮回,让对手彻底迷失在其中。
而大梦神君的梦道之术,是将真实化作虚幻,让轮回成为一场大梦。
他的仙道若是能走到最后,诸天万界皆会化作一场梦,众生尽在他的梦中生死轮回。
一旦苏醒,他便天下无敌!
但他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,只是在这条路上摸索出了些许心得罢了。
两人在天幕之上对峙,都不再有任何动作,仿佛成了两尊塑像。
“楚道友,一定要胜啊!”
下方,梁长生擦去嘴角的血水,仰望苍穹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忽然,他脸色一变。
“那是……”
苍穹之上,两人对峙的那片虚空的中心,突然开始不断扭曲,无数轮回法则纠缠,变化无常,玄妙无比,渐渐形了一个黯淡且模糊的法则光团。
短短几个呼吸后,轰的一声,那法则光团炸裂,化作一道诡异的轮回波动,扫过两人的身躯。
两人齐齐一震,皆垂下头颅,双目闭合,陷入了沉睡之中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梁长生顿生不妙的感觉。
两人分明在斗法,怎么突然就沉睡了?
他身形一动,想要去将楚良唤醒。
可尚未接近,他就忽然一颤,头晕目眩,眼前闪过无数混乱虚假的片段,像是在做梦一般,差点当场栽倒!
“这……为何会这样?”
梁长生难以理解,他竟然连楚良的身躯都接近不了!
楚良与大梦神君两人,到底是真的昏睡了,还是依旧在斗法?
事实上,两人自己都难以理解。
他们从未经历过这般诡异的事。
那股轮回波动扫过他们身躯之时,他们都只觉得眼前一暗,失去了所有色彩。
接下来,他们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冷深渊里,浑身乏力,不断下坠……
仿佛经过了几百年那么漫长的时间,楚良眼前终于出现了一道亮光。
一个欣喜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。
“生了,生了!”
“恭喜老爷,是个小公子!”
随即,楚良惊愕地发现,他竟然成了一個婴儿。
浑身雄厚法力消失不见,强大的血肉之躯也没了。
此刻的他,脆弱得就跟豆腐渣一样,似乎轻轻一捏就会碎裂。
这片世界没有丝毫灵力,他脑海中的所有功法都已失效。
“我分明在和大梦神君斗法,为何会忽然成为一个婴孩?”楚良思忖,“难道我斗法败了,被大梦神君所杀,已经轮回到了下一世?”
他很快便否认了这个想法。
有体内天地,哪怕他死了,也能通过体内小轮回再现。
更何况,他有三具身躯,其中的前世身和未来身根本就不存在这片世界,无法被抹杀。
只要那两具身躯还在,他的真身就随时可以再现世间。
“莫非……我依旧在斗法之中?”
楚良心中渐渐有了猜测。
“这个世界应该是假的,只是我和大梦神君斗法形成的一个特殊的虚假轮回世界,只要我比大梦神君更早挣脱苏醒,就能赢得这一战!”
楚良平心静气,牢记自己身份,始终不被外物蒙蔽引诱,一直保持足够的清醒。
这虚假的一世,他生在一个将军府内,家风严厉,尚未成年便前往边塞厮杀了。
此界虽无法修炼,但他的杀伐本能尚在,比普通士卒强得多。
一年年过去……
他屡立战功,身份不断提高,渐渐从一个小卒成长为了一方大将。
二十岁那年,他便凭借战功获得了最低一等爵位,四年后,他再立大功,直接凭军功封侯。
岁月匆匆,三十年一晃而过。
这年的冬天,楚良成为王朝的上柱国,加封异姓王,位极人臣,走到了权力的巅峰,皇帝的影响力也比不过他。
满朝文武都猜测他要谋反,却无一人敢制止,甚至有人提前为他缝制皇袍以表示忠心,但楚良根本不在乎。
荣誉也好,皇权也罢,对他都是虚假之物,过眼云烟罢了。
随后的十多年,他始终没有谋反,像是一个看客,坐看王朝风云变化,最终在一个冬天溘然长逝。
“这一世结束了。”
死亡的那一刻,楚良眼前一暗。
他又一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光亮出现,他再度成为一个婴儿。
“又来一世,难道要这样一世接一世度过?”楚良思忖。
如何才能破局?
这一次,他生在一个穷苦的佃户家中。
家里虽穷,但始终为他提供笔墨纸砚,让他安心读书。
这一世的王朝重文轻武,士卒地位很低,皆被称作“贼配军”,而文人则高高在上,享受功名利禄。
“儿啊,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”
这一世的母亲谆谆教诲,她满脸慈祥,灰白衣服上满是补丁,给楚良端来一碗肉粥补身子。
“等你日后考取功名,咱家的日子也就好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娘,你早些休息吧。”
看着这一世母亲那粗糙的双手,楚良心中有些感触,他前世今生的父母都去得早,没能等到他成才,就早早离世了。
子欲养而亲不待,实在是人间一大无奈。
这段轮回岁月虽是假的,但这些虚假人物的感情却很真实。
这之后的日子,他刻苦攻读,先后过了县试、府试和院试,有了功名在身,让自家摆脱了佃户的处境。
这一日,乡里的亲戚邻居都来祝贺,就连本地的地主老爷都笑着来送了一份礼。
破烂的房门上,挂上了一段崭新的红布。
“儿啊,娘就知道你会有出息的!”母亲满眼泪水,欣慰地说。
“娘高兴就好。”
楚良面带笑容,似乎融入了这片喜庆的氛围之中。
但,他始终在提醒自己。
他是楚良,他在经历一场虚假的轮回,这只是轮回中的第二世罢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