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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妞妞,爸爸怎么会在天上呢。”
柳玉洁笑着回应,声音却有些哽咽,眼眶里有着泪水打转。
她蹲下身子将妞妞抱在自己怀里,几次开口都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红着眼睛说道:“柳阿姨带你去摘小花怎么样?”
妞妞没有说话,只是机械的站起身,牵着柳玉洁向花园里面走去。
我本想要跟上去,可身后却传来哽咽的哭声。
回头一看,徐晓婉已经哭得不成样子,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。
她很想去抱妞妞,但是被养母用身子拦了下来。
养母长呼一口热气,眼睛里冒出红血丝,轻声道: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见妞妞,去洗漱一下吧,顺便想想自己该怎么面对妞妞。”
听见养母的话,徐晓婉突然哭得更凶了,也许是想起了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,眼神中充满后悔和内疚。
她没有马上去找妞妞,而是听从养母的吩咐,抽搐着眼泪跟在下人后面,向浴室的方向走去。
养母看着徐晓婉的背影,浑浊的眼睛变得更惆怅了。
她看向花园里萎靡不振的妞妞,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些,眼神中满是担忧。
“子恒,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她接近妞妞。”
“医生说如果妞妞继续这样下去,很可能最后会选择轻生,我真的没有办法了。”
养母从兜里拿出我的照片自言自语,他的语气中充满担忧和思念。
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,但我们早就已经把彼此当成了亲人。
否则我之前也不会签下合同,在我死后把妞妞交给养母抚养……
“妈,你没做错,现在能治好妞妞的,可能就只有她了。”
我在养母耳边轻呼,目光所及,能看清楚她脸上所有的皱纹。
虽然我们没有血脉关系,但在我的心里,她就是我深爱的母亲。
“子恒,你不是说要带我和妞妞去旅游全世界吗?怎么就走了呢?”
可能是睹物思人,养母看着我的照片,突然就变得哽咽起来。
这个身价排在世界前一百的女强人,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来。
我很想去安慰她,可身体是灵魂的我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。
当初在葬礼上没有看见她,我的心里还有些失落,可现在看见她为了我落泪,我却又感到心疼。
她的年纪已经过了古稀,本应该抱着孙子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。
却连续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,现在唯一的孙女也病得不轻,她这一生充满了悲伤和遗憾。
上天似乎很残忍,似乎又很公平,给了她用不完的财富,但是也带走了她的亲人。
如果可以选择,我相信她绝不会选择财富。
就算不是富豪,但只要有家人在身边,也能拥有真正的幸福。
可惜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明白这一点……
——夜。
宏伟的别墅被一座座水晶灯点亮,宛如童话故事里的大城堡。
长方形饭桌上,十几道菜从这头排到了那头,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。
养母坐在椅子上,眼前的佳肴她没有半点兴趣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妞妞。
“妞妞今天怎么样了?好一点了吗?”
养母扭头向柳玉洁问道,眼神中露出一抹期待。
但柳玉洁并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,而是眼神凝重的摇了摇头。
“她的病似乎更严重了,随时随刻都能看见林子恒,如果再这样下去……”
柳玉洁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即便她不说,我和养母的心里也非常清楚。
现在妞妞时时刻刻都活在自己的幻觉中,如果她幻觉中的我让她做些危险的事情,又有谁能阻止?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她很可能会伤害自己,甚至会……
死!
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。
我仅仅只是想一想,心情就变得无比沉重,灵魂都在颤抖。
现在就只能靠徐晓婉了,希望她能用母爱帮妞妞从痛苦中走出来!
“徐晓婉准备好了吗?”养母问了问下人。
下人点点头,表示徐晓婉早就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出来。
但养母却突然变得犹豫,她扭头看向柳玉洁,皱起眉头询问:
“如果徐晓婉也不能治好妞妞呢?”
我能理解她的担忧,毕竟徐晓婉曾经对妞妞造成过许多伤害。
即便徐晓婉是妞妞的亲生母亲,她也未必能把妞妞从悲伤中带出来。
可现在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?
除了把希望放在徐晓婉的身上,已经没有任何办法……
“刘董,如果连徐晓婉都治不好妞妞,这个世上可能就没有人能治好的妞妞了。”
柳玉洁语气沉重的回应,她的眼神中也有担忧,但现在只能赌一赌。
养母听见她的话,口里长呼一口热气,冲着身后的下人挥了挥手后,拿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口。
在我们所有人的期待下,徐晓婉缓缓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,和一条超短牛仔裤,头发如瀑布一样披在后面。
这是她和我第一次约会的装扮,我仅仅只是看了一眼,就被回忆拽回到了以前。
那是许多年前的夏天,是我和徐晓婉确认关系后的第二天。
为了庆祝我们在一起,我带着她去了海城的游乐园,而让我记忆最深的,是在摩天轮上发生的事情。
我们坐在摩天轮上,整个城市在我们眼里慢慢变小,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,我们只需要微微低低头,就能看见整个海城!
但我们没有一个人低头,也没有一个人去观看外面的美景。
在狭小又私密的空间,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,体内的荷尔蒙在这一刻变得躁动。
什么风景,什么海城,这一刻全都抛之脑后。
在本能的驱使下,我们互相接近彼此,在最接近天空的时候,我们紧紧抱在了一起,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……
“妞妞,你快看看是谁来了?”
徐晓婉的声音宛如一只大手,把我从回忆的大海捞了出来。
回忆终究只是回忆,无论过去有多么美好,也永远都比不上现在和未来。
我扭头看向妞妞,眼神中的美好全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担忧和期待。
柳玉洁牵着妞妞的小手,把她带到了徐晓婉的身前,笑眯眯的说:
“原来是妈妈来了啊!妞妞想妈妈了吗?”
徐晓婉也激动的蹲下身子,她故意打扮成这样,应该是想带给妞妞快乐。
可在看见妞妞那一刻,她怎么也忍不住眼泪,哭着将妞妞抱进自己怀里。
抽泣的说:“妞妞,妈妈好想你,妈妈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。”
母子团聚,这是最能让人泪目的场面,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睛。
我也来到她们身边,明知道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,我也声音激动的说:
“妞妞,爸爸也好想你,爸爸好想抱抱你。”
伸出自己的手掌,又再次从妞妞的身体穿过,我的心里涌出痛苦和无奈。
思念的人就在眼前,却不能拥抱,不能倾诉,这也许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。
我的灵魂狠狠抽搐,脖子仿佛被命运的手掐住,让我感到窒息般的痛苦。
不过看着身前的徐晓婉,我心里渐渐生出一抹欣慰,毕竟只要能治好妞妞的病,我就已经没有遗憾了。
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徐晓婉的身上,希望母爱能战胜病魔,把快乐重新带给妞妞。
可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,妞妞竟然用力把抱着她的徐晓婉推开。
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激动,不知所措的抓着头发,痛苦的大吼:
“我要爸爸,不要妈妈,我不要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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