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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奕彬把水带卷成一团,提着就跑过来,脚步匆匆。
徐归舟真担心这个小伙子刚养好的胳膊又伤了,挥舞两下手,“放下,放下。”
许奕彬跟没听见似的,很快就跑到她面前。
“这么重还抱着,叫你好几声放下都没反应。”徐归舟看着他一头的汗水说。
“哦对。”许奕彬把水带放在地上,脸色微微有些泛红。
徐归舟以为他是跑热了。
实际上许奕彬是不好意思,刚才从操场中心过来,见她挥手,他心头雀跃,根本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,搞得很莽撞的样子。
徐归舟问:“忙吗?说两句话行不行?”
许奕彬点头,有点用力,“不忙。”
徐归舟环视四周,说,“我们到那里去说话。”
许奕彬没二话,跟着她走到车库旁边。他眼角余光瞥过她扎起头发露出的一小段纤细的脖子,心漏跳一拍,马上移开目光,又不禁对她要说的话展开遐想。
徐归舟停住脚,转过身。
许奕彬也马上站住,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。
徐归舟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,挺直的鼻梁,略有些薄的唇,虽然只是表兄弟,但长得还真有几分相像。其实事情也早有端倪,他刚进队里那会儿,对她的态度又冷又硬,现在回想起来,要说没点前因后果还真说不过去。
许奕彬在她若有所思的目光里,脸有越来越红的趋势。
她忽然开口,“许奕彬,你妈上个礼拜来过队里了。”
许奕彬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徐归舟说,“你来消防事先没和家人通过气,是吗?”
许奕彬唇线紧紧绷住,点了一下头,“是的。”随后又马上补上一句,“我是成年人,有权利对自己的前途进行选择。”
徐归舟看了他一眼,目光有些复杂。
“你有自己选择不错,但也该和家人做好沟通。你妈妈对你报考消防的事很生气,要你马上回家,还要见领导,要领导开了你。”徐归舟语气冷静地说,不带任何情绪,不是批评,也不是抱怨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许奕彬睫毛狠狠抖动了一下,似乎有些紧张,马上表态说,“我会和家人沟通,很快,不会让你……领导担心。”
徐归舟沉吟一下,说,“你别误会,我来和你说的目的,不是让你去说服家人。”
许奕彬神色略有些疑惑。
“消防是一份很有危险性的工作,你知道这以前都是兵役制,今年才改向社会招录,当年我要进武警消防部队,家里也是很反对的,闹过,吵过,虽然父母后来答应了,但也一直担惊受怕。前一阵子你受伤了没有回家,不也是担心被家人发现担心吗?”徐归舟缓缓地说,“直到我换了岗位,我爸妈才真正放下心,有一次我和我妈聊天,才知道,在一线的那两年里,只要新闻里有火警的消息,爸妈就会担心地夜里睡不着。消防是一份很重要的工作,不仅仅是本人需要付出,家属也在承担压力。你这么年轻,未来有很多种可能,为了家人,你应该再慎重地考虑一下。”
许奕彬认真地听她说完,看着她乌黑眼眸里真诚的微光,他沉思了一下,然后说,“我以前就很喜欢消防,这是我认真思考以后选择的职业,我不想放弃,你在课堂长说过的,通过预防机制和科学救援,死伤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免,这也是今年消防开始转制的原因,以后再也不是几年的兵役,而是成为职业的原因。以前消防的死伤,大部分都是经验不足,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少,不是吗?”
徐归舟没想到他居然把她在培训课上的话拿出来讲理,抬起眼,视线从他略有些肖似孙靖杰的面庞上划过,人就是很奇怪,一旦发现两者之间有关联,就会越看越像。
她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,良久,才又张口,“你……和孙靖杰是表兄弟对吗?”
许奕彬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发白。他俊朗的面孔飞快流露出疑惑,紧张,羞愧等等情绪,喉结上下滑动,他声音有些发哑,“你、你知道了?”
徐归舟点点头,“课堂上说的,是消防一直努力的方向,但是就私人的角度来说,你哥哥已经牺牲,家人的担忧比其他消防家属更多,你应该再慎重考虑一下。”
许奕彬紧皱着眉头,低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心里砰砰地重跳了两下,只有一个念头,她知道了。随后心又仿佛受到了重压,往下直坠。
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飞快转过很多,有家人,表哥孙靖杰,还有他当年把照片拿出来给他看,炫耀地问,我女朋友,是不是很漂亮?许奕彬把头低下去,眼皮挡住情绪外露。
其实他是知道的,就在发现自己的心意的一刻,他的第一反应是挣扎,因为他的理智很清楚,这种感情是不应该的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不道德。
他很克制,总是提醒自己,只要等这种心动的感情过去,就会冷静下来。
可是每一次压抑之后的再碰面,压抑的感觉还会跳出来,还越来越强烈。许奕彬觉得心尖都有些痛,他本来想找个机会告诉她,他和表哥孙靖杰之间的关系,但是没有好的时机,他有时也会想,再等等,等关系再亲近一些,或者气氛特别好的一天,可惜没有等到这一天,她就已经知道了。
许奕彬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地认识到,两人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徐归舟一直在关注他的神色,看到他的脸忽白忽红,似乎沉浸在什么情绪里。她有些担忧,“许奕彬?”
他抬起头,凝视她的眼睛,很快又撇开。
这一眼深沉又复杂,徐归舟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,只好在喊他一声,“许奕彬,你怎么了?”
“我没事,”许奕彬说,“家里人那里,我会去好好谈一谈,争取得到他们的理解,我还要把水带放回去,先走了。”
徐归舟看着他拎着水带大步离开的样子,像在逃离什么,莫名的有点担心。